分子要危险一百倍。
顾野的刀在手上。
而这个男人的刀。
藏在那些看似文明的白大褂和听诊器之下。
那是对生命的极度漠视。
和对“完美”二字的病态偏执。
终于。
他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
那个银色的金属箱子被“咔哒”一声合上。
锁扣扣紧。
那是今晚这场“体检”结束的信号。
“检查结束了。”
顾辞远拎起箱子。
箱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
他转身。
军用皮鞋踩在地毯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门口。
那只修长、苍白的手。
已经握住了黄铜门把手。
阮软屏住呼吸。
以为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然而。
那个身影却突然停住了。
并没有转动把手。
他站在阴影里。
并没有回头。
只是侧着头。
对着门板上繁复的雕花。
像是自自语。
又像是说给身后的阮软听。
“你的血,我会尽快拿去化验。”
“大概明天中午出结果。”
“但根据刚才的听诊……”
他顿了顿。
手指在门把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初步判断,你的身体……很不好。”
阮软一愣。
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松了一分。
不好?
她刚才明明听到他在耳边喃喃自语。
说她的细胞活性极高。
说她的身体状态完美得像上帝的杰作。
“心跳过速。”
“情绪波动极大。”
“神经系统处于高度紧张的崩溃边缘。”
顾辞远的声音平铺直叙。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剧本。
“而且,这里是北方。”
“水土不服,加上惊吓过度。”
“很容易引起脏器衰竭。”
“这些,都需要长期的观察。”
“和……治疗。”
阮软的心。
猛地沉了下去。
像是坠入了冰窖。
她明白了。
这是借口。
是他为下一次、以及下下次的“探访”。
找到的完美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是医生。
他说你有病。
你就是有病。
哪怕你健康得能打死一头牛。
你也得躺在床上。
接受他的“治疗”。
“所以……”
顾辞远说到这里。
忽然转过身来。
他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
静静地看着床上的阮软。
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切进来。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两道光在他的脸上交汇。
将他的表情切割得支离破碎。
显得格外阴森。
他抬起那只右手。
那只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手。
那是刚才被阮软那一滴滚烫的眼泪。
“污染”过的手。
阮软的呼吸一滞。
以为他要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或者是嫌恶地把手套甩在地上。
可他没有。
他只是缓缓地。
用左手捏住右手手套的边缘。
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地。
将那只手套摘了下来。
动作慢得像是在剥开一颗珍贵的糖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