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一样,咱们跟着二当家,好不容易打下辽州城,往西能打太原,往东能吓唬京师,正是该使劲儿的时候,怎么反倒为点屁大的事自己人咬自己人?”
赵言这话一出口,大伙儿都觉得说到点子上了。
“八大王”
“闯将”
他们听着带劲,忍不住直拍大腿叫好。
乱世王倒被赵言说得脸上挂不住,低着头不敢看兄弟们。
韩廷宪一看这架势不对,赶紧跳出来,扯着嗓子喊:“好一张利嘴!
可你说破大天来,我就问二当家刘季一句,当初四个人围城,怎么偏偏‘老回’没跑出来,把命搭进去了?”
赵言这番话不光让乱世王臊得慌,刘季自己心里也有愧。
他听了韩廷宪这通问,不敢认账,也不敢不认,只好站起来,冲大伙儿拱拱手,说道:“我王自用,外号刘季,老兄弟都知道,这意思是架海刘季,是想说自己有本事。”
“可我当了三十六营盟主以来,弟兄们让官兵撵得跟耗子似的,一个接一个死在官军手里,我实在没脸。
前阵子在怀庆府打仗,又把老兄弟‘老回’折了,我更没脸见大伙。”
“依我看,咱们这帮兄弟里头,最能打、最有主意、又敢往前冲的,就是赵兄弟小兄弟。
当初我张罗着招安,结果让官军钻了空子,多亏了赵兄弟小兄弟拼了命,才破了宋易筠的围,大伙儿捡了条命。”
“后来,赵兄弟小兄弟跟我、还有‘闯将’,三个在荣川跟煤城巡抚宋易筠干了一仗。
小兄弟主动守在左翼,一句怨言没有,当场打垮了官军大阵,还把正三品的宋易筠给宰了。
咱们义军从起事到现在,还没干过这么痛快的事。”
“真叫英雄出少年,别看赵兄弟小兄弟年纪轻,本事比我强十倍都不止。
现在他名声大得很,天下都知道,朝廷也听过他的名号,真有王者那个派头。”
“如今我刘季让兄弟们信不过,实在对不起大伙,不敢再当这个三十六营盟主。
我自个儿让位,想推赵兄弟小兄弟来当这个头。
大伙说行不行?”
韩廷宪、无极道人、赵言、乱世王他们一听刘季这番话,全愣了,心里琢磨:原来小瞧这家伙了,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真叫漂亮。
其实这人之前好几次求招安都没成,心里憋屈得不行,再加上天天提心吊胆,就怕义军哪天彻底完蛋,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时候他又想起无极道人说过的话,就暗暗动了退位的心思。
他这也算有点庄稼人的小算计,要是自己不当这个盟主了,那在义军里头也就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一旦被官兵堵死,往死里逼,至少还能投降保命。
可要是还顶着义军盟主的名头,那天下谁都降得,就自己降不得。
大伙一听刘季说要退位,全愣住了,赶紧劝:“二当家威望最重,您要是不当盟主,三十六营谁配坐这个位子?”
“二当家,天下好汉我们谁都不服,就服你。
你不干,谁都别想干!
谁要敢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二当家,你先歇着,等我收拾了韩廷宪和乱世王这俩王八蛋,再请您稳稳当当地坐回去!”
“三十六营盟主,就得咱陕南人当,别的省的,咱一概不认!”
赵言一看这架势,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小子年轻,瞎猫碰上死耗子赢了两场,不过是运气好,哪敢碰盟主这位子?”
“二当家,您这是捧杀我。
往后可别再提这事儿了,您要是再提,我真是死一百回都赎不了罪。
自古以来盟主得有德有能的人才坐得住。
您先当左丞,帮大当家王嘉胤扛了那么多年,功劳苦劳大伙都看在眼里。
大当家没了以后,您又硬撑着带着大家闯出一片天。
现在刚有点起色,正是大伙齐心的时候,怎么能半路撂挑子呢?”
要说赵言不想当这盟主?做梦都想。
可大伙根本不认他,他也只好顺着台阶下,赶紧把刘季这脑子热的念头给摁住。
好在赵言自己也明白,就算现在真让他坐上盟主位子,也没啥用。
一,三十六营的头领他根本使唤不动;二,他自己也没本事带着这帮人杀出条活路;
三,好处捞不着,祸事倒先找上门,名声大过实力,正好让官兵拿他脑袋去请功升官。
古人说“务虚名而除实祸”
,说的就是这理儿。
所以赵言死活不肯接盟主。
可偏偏有几个人比赵言自己还上心这事儿。
就是韩廷宪、乱世王、“破甲锥”
这几个,死咬着“老回”
的死不放,搞得刘季下不来台。
那无极道人闭着眼装了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