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很谨慎，不想留下明显的杀人痕迹。

孙悟空又看了看周围的井壁。

井壁上，除了青苔，还有一些刻痕。刻痕很新，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他凑近看了看。

是符文。

和井口那些符文同出一源，但更复杂，更精妙。这些符文组成一个阵法，将井底的阴气锁住，同时隔绝外界的探查。

好手段。

孙悟空冷笑一声，伸手按在井壁上。

法力涌动。

井壁上的符文开始发光，抵抗着他的力量。但只坚持了几个呼吸，便纷纷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封印破了。

井底的水突然翻涌起来，像煮沸了一样。定颜珠的光晕也开始不稳定，忽明忽暗。

孙悟空不再犹豫，伸手抓住国王的尸体，又握住定颜珠，纵身向上游去。

回到寺院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孙悟空把国王的尸体放在地上，定颜珠放在尸体旁边。珠子的光晕笼罩着尸体，让房间里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唐僧已经平静下来，正坐在炕上念经。看到尸体，他叹了口气，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

八戒站在一旁，看着那具尸体，脸色有些发白。

“猴哥，”她小声问，“这……这就是那个国王？”

“嗯。”孙悟空点头，“尸身保存得很好，定颜珠是个好东西。”

“那……那接下来怎么办？”

“明天上朝，当众揭穿那个假国王。”孙悟空说，“证据确凿，他赖不掉。”

沙僧端来一盆水，让孙悟空洗手。

井水很凉，洗掉手上的青苔和泥污后，皮肤都有些发红。

“大师兄，”沙僧一边递毛巾，一边问，“井底的封印……您看出什么了吗？”

孙悟空接过毛巾，擦着手。

“手法很正统。”他说，“像是道家的人布的。”

“道家？”八戒一愣，“难道是……太上老君？”

“不是。”孙悟空摇头，“老君的手法我见过，比这个高明得多。这封印虽然精妙，但还达不到老君的层次。”

“那会是谁？”

“不知道。”孙悟空把毛巾扔回盆里，“但肯定不是寻常妖怪。”

房间里安静下来。

烛火跳动，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着。

八戒觉得口干舌燥。

她走到桌边，拿起茶壶，想倒杯水喝。

茶壶很重，里面的水已经凉了。她提起壶，往杯子里倒。

手却在抖。

连日来的紧张，太上老君的话，刚才看到的尸体，还有孙悟空那句“不是寻常妖怪”……所有的一切，像一块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她咬紧牙，想稳住手。

但没用。

手抖得更厉害了。

茶水从壶嘴倾泻而出，溅在杯沿上，又溅出来，打湿了她的袖口。

粗布做的袖口，瞬间湿了一片。

“啊！”八戒惊呼一声，慌忙放下茶壶，用另一只手去擦。

湿透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凉凉的，很不舒服。她用力擦拭，想把水渍擦干。

却忘了，湿透的粗布，会变得透明。

烛光下，湿透的袖口紧贴着手腕，隐约透出底下的皮肤――白皙，纤细，没有一根汗毛，完全不是男人该有的手腕。

八戒还在低头擦拭，没有注意到。

但站在一旁的沙僧，余光瞥见了。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下。

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收拾水盆，像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盆沿。

指节发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