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基地的高墙切成碎银,漏进林晚借住的铁皮屋,在床沿镀上了一层冷霜。
她裹着薄被蜷成团,阿嗷的体温从脚边传来。
这,已经是她们进入火种基地的第三夜了。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这三天里,林晚和苏棠都努力学着其他基地里的幸存者。
一方面小心的收集和打听着需要的消息,以及彻底的摸清楚火种基地里的各种物价和一些关键的位置,另一方面也在不断的为可能出现的意外布置着后路。
雷暴早在第一天的晚上就乘着夜色,混进基地和林晚等人汇合了。
同时也带来了团子和熊大熊二的消息。
在团子的带领下,三小只在离基地最近的废墟中找了处相对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方便第一时间可以接应到林晚和苏棠。
夜,总是静谧的。
可这一夜,却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所撕裂了。
一声沉痛的闷哼声钻进了林晚的耳朵,让迷迷糊糊准备睡觉的她瞬间清醒。
她的睫毛颤了颤,手指下意识攥住了身上盖着的毯子。
她翻身坐起,阿嗷也跟着起身支起了狼首,耳朵转向西南方向,喉咙里滚出低低的警告。
“你也听见了?”
林晚摸黑把手伸向床头抓住了手电筒,按下电筒开关,手电筒却没有亮。
手电筒的电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的没有电了。
她轻轻拽了拽阿嗷的项圈,天狼立刻会意的放慢了动作,在爪心肉垫的配合下,狼爪落在水泥地上没发出半分声响。
铁皮屋外的探照灯每隔十分钟会扫过一次。
林晚贴着墙根等到这一轮的探照灯扫过后,这才猫腰溜出房门。
夜风卷着铁锈味灌进领口,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天的温度似乎比平时都更低了些许。
就在林晚出门时,睡在角落的苏棠还在熟睡着,并没有一丝要醒过来的迹象。
在绕过一间仓库后,传入耳中的声音更清晰了。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挠铁皮,一下,两下,间或夹杂着抽气般的喘息。
林晚的驯兽感知没来由的开始发烫,这是一种在遇到了一些比较特殊的变异兽时才会有的反应。
阿嗷用脑袋顶了顶林晚的手背,狼首朝着左侧歪了歪。
那里有个半人高的铁皮房,门上挂着一个大锁和拇指粗的铁链,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
“咔嗒。”
不知道为何,林晚的心跳突然就漏跳了一拍。
她凑近门缝,微光里映出铁笼的影子。
一个和白天见到的那种,用来关变异兔子用的铁笼子,只是要更加坚固。
粗铁棍焊成的网格,笼底铺着带血的碎布。
笼影里有团灰黑的东西在动,鳞片擦过铁棍时发出细碎的响,以及压抑的痛呼。
模糊的精神波动撞进脑海,林晚的后颈炸开一片鸡皮疙瘩。
一种带着土腥气的触感,如同翻松的山土裹着晨露,混着未知名的尖锐物体,刺的她脑袋生疼。
这道波动虽然很微弱,却带着极其清晰的求生欲,那种渴望活下去的念头,不断的涌入林晚的脑海,太阳穴的位置都有了一些极其不舒服的鼓胀感。
她的右手泛起淡淡的蓝光。
驯兽天赋特有的光芒,顺着指尖爬上手腕,那道光比月光更暖,比萤火更亮。
“对不起,我能感觉到你的痛苦……”
林晚对着门缝轻声开口,尽管在极力克制,但她的声音依旧颤抖得厉害。
“虽然那些伤害你的人和我并不相识,但我还是想对你说声抱歉……”
笼中阴影里的灰黑团突然顿住,鳞片摩擦铁棍的声响也停止了。
林晚的感知里涌进一丝惊喜,像山涧里突然跃起的鱼,撞得她心口有些发颤。
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疼,仿佛有一股莫名的电流从指尖一直窜到后颈,让她仍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被电流灼烧的疼,被倒钩划破鳞片的疼,以及那被铁棍等等击打在身体上的疼。
“疼妈妈不疼”
精神波动突然混乱起来,混着片段式的画面:湿润的洞穴,温暖的尾巴卷着幼崽,穿山甲妈妈用鼻子拱它的脑袋,“岩岩乖,躲好”。
然后画面一闪,一道刺得人睁不开眼的强光过后,铁钳夹住了前爪,电流“滋啦”的叫着窜过全身,晶核也像被放在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