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浩东满脸是血,笑容变态的像个小丑:“你放心,他还活着。但你要是不听我把话说完,我就不敢保证了。”
连浩龙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牙关咬得太阳穴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
但他没再动手。
连浩东笑得更开心了,他挣开连浩龙的手,踉跄着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这灯像是走马灯,把他的人生倒叙,直到最开始……
他们两兄弟出生在屋村,老爸是烂赌鬼,老妈是瘾君子,他有记忆开始,就是大哥给他找饭吃。
长兄如父。
“从小到大,”他吐出一口烟,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跟人说我是你弟弟,人家说‘哦,连浩龙的弟弟’,我不是连浩东,我是‘连浩龙的弟弟’。”
他转过头看着连浩龙,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一种更烈、更烫的东西。
那是“弑父”的火光。
“我今年三十九了了,大哥。三十九!我打架是不如你,但是现在以前那一套行不通了,我们都是用枪的。
你老婆只是管管账,喝喝茶,那么多年蛋都没下一个,就可以分你一半财产。
她管着社团的银行账号,我都不知道。
兄弟亲还是女人亲啊?”
连浩龙的嘴唇在抖,声音却还是硬的:“所以你就绑我儿子?银行账户给你啊,你早就输得干干净净了,怎么跟金主交代,怎么跟兄弟们交代,拿你的命来去填啊?你有几条命啊?”
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头戳连浩东的脑门。
“不是我绑架他的,你儿子不是我带出来的!”连浩东突然吼了出来,声音大到走廊里的小弟们都听得一清二楚,“就跟这堆钱一样,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家!”
连浩东还是太嫩了,并不是真话就一定会有人相信。
人只相信符合自己认知的,有逻辑的事情。
“到现在你还狡辩,你这个畜生,你侄子才不到两个月大,你快说你到底把他藏哪儿了?”连浩龙一字一顿,怒火攻心一般质问道。
连浩东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破罐子破摔一般说,“对,我是畜生。你亲手养出来的畜生。”
下一秒,连浩龙的拳头又砸了上去。
一拳,两拳,三拳。
他像一台失控的机器,不停地一拳一拳砸在连浩东的脸上、身上、肋骨上。
连浩东毫无还手之力余地,像只老鼠一样蜷缩着想逃走。
血从鼻子里、嘴角里、眉骨的裂口里往外涌,把他的白衬衫染成红色。
他终于跪在地上起不来了,撑着地面血顺着他的下巴、指尖滴在地板上。
一滴,又一滴。
连浩龙也喘着粗气,蹲下来,伸手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看着那张几乎认不出模样的脸,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说,我儿子在哪儿?只要你说出来,以后你来当龙头。”
四叔已经私下跟他沟通过,连浩东频繁向他示好,下之意很明显。
金主无所谓,都是连家人,他都可以接受。
唯一的要求,稳。
不能出岔子,生意人最讲究和气生财。
连浩东的嘴唇动了动,气若游丝,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在满脸的血里看起来格外渗人。
“大哥……对不起……”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连浩龙的手松了一点。
就是这一点。
连浩东猛地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捅进了连浩龙的左侧胸膛。
刀锋没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撕裂一块厚绸布。
连浩龙闷哼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见连浩东的手握在刀柄上,血顺着刀刃往外涌,他的血。连浩东的虎口和刀柄上全是黏糊糊的红,分不清是谁的。
连浩东慢慢抬起头,那只勉强能睁开的眼睛里全是光亮。
疯狂与痛苦然后是解脱。
“你早把龙头位置给我不就行了,何必搞成现在这样。”他的声音终于稳了,稳得像一把新磨的刀,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
人与人之间的最后,一定是心狠的赢。
而且大的永远狠不过小的。
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