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毓喝完最后一口红糖姜茶,把空碗递给裴沉砚,正要重新缩回被子里,小腹忽然毫无预兆地剧烈绞痛起来。
像有人拿了一把钝刀在她小腹里慢慢地绞,疼的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弓成一只虾蜷缩在床垫上,额头上很快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裴沉砚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搁,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眉头拧得比刚才更紧,“好些了吗。”
温毓疼得嘴唇都在发抖,声音发颤,“你别管我了,我自己一会儿就好了。”
裴沉砚看着她煞白的脸和额头的汗,眉头皱了皱,下一秒裴沉砚直接把手从被子边缘伸了进去,隔着睡衣贴在她的小腹上。
温毓的眼睛腾地瞪大了,连疼痛都短暂地忘了一瞬,“你做什么。”
裴沉砚的脸颊上浮起一抹极淡的薄红,那红色在昏暗的床头灯下几乎看不清,但他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他的嗓音沙哑,清了清嗓子,带着一丝不自在的僵硬,“我看他们都把手放肚子上,会缓解疼痛。”
温毓一不发地看着他,疼得发白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人家是手热,你的手冰凉!只会让我的肚子更疼!”
她说完脸又揪成一团,裴沉砚立刻把手抽了回去,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样。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问她家里有没有暖贴,温毓摇了摇头说没有。
裴沉砚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语气简短而冷硬,和刚才问她疼不疼时判若两人。
不到二十分钟助理就把暖贴,止痛药和一套新的保暖袜一起送到了门口。
裴沉砚接过东西关上门,撕开暖贴的包装按照说明书上的指示隔着睡衣,贴在她小腹的位置,又倒了一杯温水让她把止痛药吞下去。
温毓吃了药抱着贴了暖贴的肚子,疼痛慢慢减轻了一些,她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
裴沉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睡吧。”
温毓半阖着眼睛看着他这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困意和疲惫一起涌上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裴沉砚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确认她已经睡熟了,才轻轻起身又挪近了一些。
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终于不像白天那样总是皱着,嘴唇微微张开,看起来和很多年前那个刚被接到老宅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十六岁,瘦得像一根豆芽菜,眼睛里全是怯生生的好奇。
那时候她乖得不像话,让叫什么就叫什么,让坐哪里就坐哪里,跟在他身后叫小叔的时候声音软得像一只刚断奶的猫。
谁也想不到她后面会做出那样的事,竟然爬他的床,给他下药。
裴沉砚想到这里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忽然站起走到沙发上躺了下去,缓缓闭上眼睛。
半夜,裴沉砚被一阵细微的呜咽声惊醒。
他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走过去就看见温毓整张脸烧得通红,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
他走过去弯下腰凑近她的嘴边才听清,她喊的是“妈妈”,然后是“爸爸”。
她脸色红的不正常,裴沉砚眉头皱了一下。
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掌心下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转身去洗手间拧了一条冷毛巾敷在她额头上,又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但温毓烧得迷迷糊糊的根本咽不下去,药片塞进嘴里又被她吐了出来。
他只能把药片碾碎了溶在温水里,一勺一勺地灌进她嘴里,手指托着她的后颈让她仰起头,动作算不上温柔。
温毓不喝,皱着眉躲着。
裴沉砚只能强制性的捏着她的下巴,“温毓,喝药,乖。”
后半夜她一直在反复,一会儿退烧一会儿又烧起来,裴沉砚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每隔二十分钟换一次冷毛巾,隔一个小时量一次体温。
天快亮了的时候,温毓的烧终于彻底退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平稳而均匀,嘴里不再说胡话了。
裴沉砚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修长的手指捏了捏酸胀的眉心。
然后起身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晾在保温杯里放在她床头,又把退烧药和止痛药分开摆在杯子旁边。
做完这些回沙发上躺下,打算闭眼眯一会儿就去公司,但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一起涌上来,他合上眼睛没多久就真的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