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沉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冷得像冰,“一而再,再而三,许昭昭,是不是在你眼里,我的底线就是这么没有限度,允许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
电话那头许昭昭的哽咽声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轻更软,“我当面和你说吧,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
裴沉砚冷冷地回了一句,“你不用过来,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许昭昭那边沉默了半晌,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沉砚,温毓对你来说真的只是被监护人这么简单吗,她真的在你心里只是一个侄女吗,你对她就没有别的心思。”
裴沉砚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冷,像是被人触碰了某根不能碰的弦,“你想说什么。”
许昭昭吸了吸鼻子,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温柔和克制,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我没想说什么,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对她有些过分地好了,这样会引起外面的人的注意,沉砚,我这也是在为你考虑。”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带上了几分哀求的柔软,“你能不能把安安调到我身边来,就当为我们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了好不好。”
听到孩子这几个字,裴沉砚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断然拒绝。
他闭上眼睛,修长的手指捏着眉心,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出裴沉砚眉宇间深深的疲惫,半晌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好,就按你说的做,这一次我把许安安调到你身边去,你的人你自己做主,仅此一次,绝无下次。”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周身都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是什么东西摔在地板上的声音。
裴沉砚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透过半开的办公室门,就看见温毓站在门口,脚边散落着几页文件,她的手里空空的,还保持着刚才拿着文件的姿势,愣愣的看着这边。
显然她已经站在那里听了很久了。
裴沉砚的心猛地沉了一下,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温毓,你什么时候来的。”
温毓的眼眶红红的,但她的声音出奇地平稳,“就在刚刚,你说要把许安安调到许昭昭身边去的时候。”
她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散落的文件,嘴角慢慢地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我没想到,许昭昭对你来说这么重要,重要到你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推翻自己的决定,重要到你可以在她面前完全没有底线。”
她说完弯腰把散落的文件捡起来,放在门口的柜上,然后转身就走。
裴沉砚紧忙大步追了出去,在走廊里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眉头紧紧地皱着,“你要去哪里。”
温毓没有回头,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和你没关系,这些文件需要你签字,放在柜子上了,麻烦裴总签完之后让助理送回我办公室。”
裴沉砚心里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握着她的手腕不放,声音沉了几分,“你又在武断是不是,你根本不听人把话说完,你看到的听到的不是全部。”
温毓觉得好笑,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笑意,那笑意比他见过的任何表情都更让他心头发堵。
“不然呢,我不相信我看到的听到的,难道要相信你吗,小叔,你在我这里还有可信度吗,你觉得呢。”
她没有歇斯底里,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但这种平静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无法反驳。
“许安安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情,最严重的下场是什么,从项目中摘除,被调到许昭昭身边,这叫惩罚吗,坏人做坏事一点下场都没有,那么这个世界还会有公平吗。”
温毓深深呼出一口气,呼吸都在发颤,但她的目光没有闪躲,直直地看进裴沉砚的眼睛里。
“我明白许昭昭对你的重要性,所以我从来都不敢要求什么,但我身为一个人,应该受到的公平待遇都没有吗,裴沉砚,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裴沉砚听着她撕心裂肺的指控,眉头狠狠地皱成了川字。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到底把她当成什么。
当成侄女,当成被监护人,还是当成那个永远不该属于他却偏偏让他放不了手的女人。
他嘴唇蠕动了一下,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艰涩,“曾经把你当成我最亲密的亲人,可是你呢,温毓,你又是怎么做的。”
温毓听了这句话,心底最后那一丝火苗彻底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