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石牌坊,眼底翻涌的血色戾气渐渐褪去,只剩下沉淀三年的冰冷与决绝。
“没有必要。”林砚的嗓音一贯清冷低沉,此刻裹挟着暮秋的寒意,带着一丝沙哑,“躲了三年,也该直面了。况且,我们早已没有退路。”
田坝镇是一切悲剧的起源,也是破解所有谜团的唯一突破口。无论是为沈家满门亡魂,还是为查清吕氏旧案、寻回失踪的兄长,他们都必须踏入这座暗藏凶险的牢笼。
吕玲晓闻,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她顺势调整手势,手腕微转,从被动被握变为与他十指紧扣,姿态坦然又笃定。
既然早已决定共赴险局,那便无需矫情客套。前路荆棘遍布、危机四伏,有一人并肩同行,总好过孤身涉险。
“走。”
林砚沉声吐出一字,率先抬脚,携着身侧之人,一同跨过斑驳老旧的石牌坊门槛,正式踏入田坝镇的地界。
一入镇中,周遭气息瞬间截然不同。山口旷野寒风凛冽,荒芜寂静,镇内却烟火嘈杂,人声鼎沸,两种极端氛围碰撞在一起,生出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道路两侧皆是低矮的土坯房与木质吊脚楼,墙面泛黄发黑,布满污渍与裂痕,屋檐下挂满褪色的粗布幌子,酒馆、客栈、当铺、武行、暗肆依次排布,五花八门,鱼龙混杂。路面未经规整,坑洼泥泞,混杂着牲畜粪便、酒水残渍与雨水淤泥,踩上去松软黏腻,散发着浑浊难闻的异味。
沿街往来之人形形色色,尽显边陲集镇的混乱底色。腰间佩刀、面带凶戾的独行悍匪,满身酒气、衣衫褴褛的落魄武人,头戴帷帽、行踪诡秘的神秘客商,还有当地皮肤黝黑、神情麻木的原住民。所有人的目光,在二人踏入镇区的瞬间,齐刷刷投射过来,直白、贪婪、审视,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像无数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二人身上。
田坝镇地处三不管地带,常年有外来武者、亡命之徒涌入,外来者本不足为奇。但林砚与吕玲晓的容貌气质,与这座蛮荒小镇格格不入,太过惹眼。
林砚身形挺拔修长,一身玄色劲装剪裁利落,料子上乘,周身气质清冷孤绝,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眉眼间藏着久经杀伐的冷硬,绝非寻常流民商贾;吕玲晓容貌清丽绝尘,气质干净通透,与周遭粗俗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尤其是二人当众执手、姿态亲密的模样,在民风粗野、等级森严的田坝镇里,显得格外突兀。
“哪来的一对璧人?看着面生得很。”不远处的酒摊旁,一个敞怀露腹、满脸横肉的壮汉放下酒碗,浑浊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吕玲晓身上游走,嘴角勾起猥琐的笑意,“细皮嫩肉的,怕是从城里来的娇贵少爷小姐,怎么敢跑到我们田坝镇这种地方送死?”
壮汉身旁的几名同伴闻声哄笑起来,语粗俗不堪,眼神中的觊觎之色毫不遮掩。
在田坝镇,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是唯一铁律。外来的柔弱男女,向来是亡命之徒肆意掠夺的目标,财物、兵器,乃至人身自由,皆可被强行占有。
刺耳的哄笑声入耳,吕玲晓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寒芒,空着的左手下意识握住腰间剑柄,腕骨微微发力,蓄势待发。她自幼习武,性子外柔内刚,最厌恶这般低俗猥亵的挑衅,换作往日,早已拔剑相向。
下一秒,握着她右手的掌心轻轻一收,力道温和却带着明确的安抚意味。
林砚目不斜视,步伐未曾有半分停顿,清冷的侧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唯有漆黑的眼眸深处,凝结着一层冰冷刺骨的杀意。他甚至懒得回头扫视那群滋事的壮汉,只用低沉平淡的语气,对着身侧的吕玲晓轻声说道:“不值当。”
如今他们初入镇区,根基未稳,不宜无端滋生事端,暴露此行真实目的。田坝镇暗藏的眼线遍布街巷,一旦随意出手,很快便会惊动幕后之人,打乱所有计划。
吕玲晓深谙其中利弊,稍稍平复心底戾气,松开紧握剑柄的左手,淡淡应道:“我明白。”
即便隐忍克制,她也未曾松开与林砚相扣的手。反而愈发贴近林砚身侧,两人臂膀若有若无相抵,以并肩而立的姿态,坦然承受周遭所有窥探与恶意。
这份当众毫不避讳的亲近,落在旁人眼中,反倒生出别样的威慑力。镇上混迹多年的老油条见状,瞬间看出端倪――这两人绝非任人欺凌的普通娇客,男子周身杀伐之气内敛深沉,绝非善类,贸然招惹只会自讨苦吃。
方才出调戏的壮汉,被身旁年长之人暗中拉扯劝阻,悻悻收回目光,嘴里低声咒骂几句,终究不敢再主动挑衅。喧闹的酒摊周遭,悄然恢复平静,唯独那份潜藏在暗处的戒备,愈发浓重。
两人沿着主街缓步前行,穿过喧闹杂乱的集市,沿途摊贩叫卖声、牲畜嘶鸣声、酒客喧哗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刺耳。屋檐下阴暗处,时不时闪过几道隐匿的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