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池试着轻轻推了推门，见未上闩，又未有人应答，便用力推开了。

“夫人，是供奉灵位的，不知为何，竟是座无名牌位。”推门见供奉着的灵位时，饶是见过风雨，秋池也有些许吓着，不禁后退了一步。

“许是不方便留下名姓之人。”沈夫人见状，停下了步子，双手合十，微微弯腰，“打扰了。”

恰在此时，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似在回应沈夫人。

沈夫人怔了怔，心底有些奇怪的感觉，又往里瞧了一眼。

“母亲。”沈知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夫人转过身，见她正快步走来。

“知渔来了。”见着沈知渔，沈夫人提着的心便放了下来，给秋池递了个颜眼色。

“你方才去哪了，吓得我赶紧寻了过来？”沈夫人握着沈知渔的手，仔仔细细将人打量了一番，才松了口气。

沈知渔见秋池将门关上，庆幸不曾在长生牌上留下一字：“了尘方丈说后山有一片紫竹林，甚是幽静，适合静心，我便来看了看，不想迷了路，又遇上了灵禧郡主，郡主甚是关心表妹，女儿便与郡主在廊下说了会儿话，不想耽搁了时间，害母亲担心了。”

“此处风大，我陪母亲到外边说话。”沈知渔扶着沈夫人离开时，回头望了一眼，挽月啊，这便是你的母亲，你应当见到了吧。

沈夫人挽着沈知渔的手，沿着竹林小径缓步往外走，竹影婆娑，阳光透过叶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沈夫人却无心看周遭风景，脑袋里不断出现那座小院，那块无字牌位，那一盏长明灯，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想着想着，她又不禁将目光转向沈知渔，隐隐觉着知渔认识那无字牌位的主人，甚至逗留在那地儿，也不是因赏景迷路，而是……

罢了，知渔不说定有缘由。

她拍了拍挽在自己臂弯上的手，柔声道：“为娘一早便命人收拾好了，与长公主、各位夫人说一声，便早些下山。”

“都听母亲的。”沈知渔温声应道。

沈夫人又问了些府中的情况，与沈颜欢的行程，知她马上要回到盛京，眼里也添了几分神采。

另一边，一行人离盛京越来越近，谢景诚骑在马上，回头看沈颜欢也越来越频繁。

“你们也就得意这几日了，待回了盛京，有你们好看的。”先不说沈跋扈在盛京时胡作非为，将赵钦那外男留宿齐王府，如今又添了擅自离京这一罪，桩桩件件都是把柄，看他们还如何辩驳？

念及此，谢景诚弯了弯嘴角，回头又瞥了一眼正跟谢景舟说笑的沈颜欢，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只是这一眼，与正从马车里探出脑袋透气的如烟对上了，看到如烟抛来的媚眼时，谢景诚连忙避开了。

沈颜欢瞧着这一幕，不由得低笑了起来。

“沈二，”谢景舟凑近沈颜欢，压低声音，“老四看你的眼神不对。”

沈颜欢连眼皮都没抬：“他看我什么时候对过？定又憋着坏了。”

沈颜欢抬眸，往谢景诚那边扫了一眼，那厮正与身旁的副将说话。

沈颜欢收回目光，淡淡道：“他想在进城的时候拿我开刀。”

“要不，我们把他甩了？父皇还能治他个护兄不力之罪。”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这一招谢景舟熟。

“不行，说不定有人就盼着我们与他分开，不过……我们可以这样。”沈颜欢偏头与谢景舟悄声语。

谢景诚回头看时，便见两人脑袋都快贴到一起了，不由冷嗤：“光天化日的，不知收敛点，真不害臊。”

他这话的声音，足够沈颜欢和谢景舟听到。

沈颜欢毫不客气回怼：“有些人大抵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不必理会。”

语落，沈颜欢揉了揉后颈，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娇嗔：“哎呀，骑了一天的马，腰酸背痛，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前头的谢景诚听见。

果然，谢景诚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还带着刀子。

沈颜欢朝他笑了笑，转头对谢景舟道：“王爷，我可不可以去如烟姑娘的马车里歇歇？让她给我按按肩。”

谢景舟一愣，随即会意，忙摆出一副“本王很心疼”的模样：“去吧去吧，别累坏了。”

如烟在马车里探出头来，笑盈盈道：“姐姐快上来，我这马车虽不大，但垫子厚实，坐着舒坦。”

沈颜欢翻身下马，几步上了如烟的马车，车帘放下的一瞬，她冲谢景舟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