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阴凉顺着她的脊椎缓缓向下,最后盘踞在腰间,久久不曾散去。
虞颜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被风吹起的裙摆。
“老伴儿啊,我今天带来个小姑娘看你。”
“这小姑娘热心肠,看我腿脚不方便,还主动帮忙拎花呢。”
“瞧,这是不是你最爱的桔梗?”
陈德愉靠着石碑坐了下来,石碑的冷意浸透了他的后背,可他却觉得那是来自亡妻的拥抱。
他将桶里的几捧桔梗放在碑座前,见虞颜面不改色的也跟着坐在草地上,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小姑娘,这么久没人陪我说话了,今儿我跟你唠唠,你也别嫌我这个老头子烦。”
虞颜乖顺点头,她能感受到老人对她没有恶意。
既然暂时走不开,听个故事又何妨?
“我跟我老伴儿啊,结婚五十年了。她这人就是命不好,从小家里穷,好不容易把她养大吧,她爸要把她嫁给村里的老光棍拿彩礼钱。”
“那年她十八岁,从山沟沟里逃了出来,那满身的伤哟,我现在想想都心疼。”
陈德愉望着远方,风将他花白稀疏的毛发吹乱。
提到妻子,他的嘴角不觉间噙了笑意。
“那年我当兵回来,途经小镇碰上了她,她跪在地上求我,我没辙只能把她一道带回了家。两人后来慢慢相处,嘿,你猜怎么着?竟然看对眼结婚了。”
“要不说她命不好呢,碰上我这样一个穷光蛋,没能力让她住大房子,每天起早贪黑陪我去摆摊,这一摆就是四十多年。”
陈德愉吸了吸鼻子,他眼眶微微泛红,似是在努力克制情绪。
“我们没有孩子,两个人相依为命,就这样互相嘘寒问暖的过着也挺好。”
“我们的养老钱早就攒够了,她却闲不下来,说那群上小学的孩子吃惯了她做的包子,每天都风雨无阻的去出摊。”
“你说她是不是傻?图什么呢?如果那天下雨我能拦着她就好了,我要是跟她一起,她也不会被畜生开车撞倒给活生生碾死!”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