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他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沈念看着沈慈。沈慈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嘴唇抿着。她的睡衣上那道口子被纱布盖住了，但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深红色。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甲缝里还有血，干了的，变成暗红色。

“妈。”沈念开口。

沈慈睁开眼睛，看着她。“嗯？”

“他们是冲我来的。”

沈慈点点头。“我知道。”

沈念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哒”，很轻。“你为什么不躲？”

沈慈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又像不是。“因为你在后面。”

沈念愣住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舌尖顶在上颚上。她看着沈慈的眼睛——浅棕色的，瞳孔很大，里面映着她的影子——一个穿着浅蓝色卫衣的女孩，头发乱糟糟的，额角有一小块纱布，脸上有泪痕。沈慈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那种柔和的、温暖的光，像冬天里的炉火。

她的眼眶突然热了。不是一点一点的热，是一下子涌上来的热，从胸口涌到喉咙，从喉咙涌到眼眶。她眨了眨眼，想把那层水雾逼回去，但眼泪不听话，从眼角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沈浩的头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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