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当初随李维南下、驻守甜水镇起,海德就再未返回过荆棘领。
有关于“荆棘领军户”的一切,他和庞贝一样,只从家里人以及战友的来信中了解过些许片段。
而现在,那些只片语于轰鸣的马蹄声中铺开了细节。
鲁迪拨转马头的命令未落,那些披甲骑马的军户已经自动裂成两股。
一股收紧缰绳策马加速,另一股微微外扩展开侧翼,两股之间留出一道恰好容一匹半马调头的空隙。
海德甚至来不及多想,胯下战马便在同伴催促的嘶鸣声中加快了四蹄落地的节奏。
领头的骑士扬起烟尘,随风飘来,紧接着糊了海德满头满脸。
二连的总政委这才想起了平日里的马术指导,俯身放下马腹两侧的障泥毡布。
他的身边是做着类似动作的其他军户。
区别在于海德是刚才想起的,而这些军户是有意放缓了起步速度。
几个呼吸之间,随鲁迪冲出行军队列的五十骑便错落成了前窄后宽的队形,每一列的间距更是拉得极开。
海德这才摆脱了烟尘的洗礼,得以抬头张望——他被裹挟在了队列中段,护粮队的车马早已在身后的驿道上模糊成一条虚线。
海德收回视线,左右是不知何时已经提弓在手的骑士,弓臂垂在马鞍一侧随着马背起伏;前方几骑的背影上下颠簸,枪杆竖插在鞍侧枪套里,铁尖朝天,随马身晃动划出细碎的弧光。
一股滚烫的、混着紧张和莫名兴奋的战意,开始在海德血管里奔腾。
骑士!每一个男人的最终幻想。
马队疾驰,不到半刻钟便冲上了罗慕路斯南郊的缓坡,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那片药田的边缘,烟尘正裹着一骑瘦削身影往南疾窜;在他身后,另有一骑紧追不放。
两者之间的距离在缓慢而坚定地缩小。
但真正让海德瞳孔一缩的,是那几道正在往药田深处蔓延的滚滚火柱。
火光里,似还有人影正在四处奔逃。
而那前头追逐的两骑,显然也察觉了马队的动静。
前者早早地折了一个大弯,想要绕开鲁迪等人;后者则是毫不犹豫地冲着马队的方位射出一枚炼金烟火。
“轰!”
红色的玫瑰在海德的头顶绽开。
敌我态势,瞬间明朗。
“左翼拦截逃犯!右翼随我进庄园!”
鲁迪·米歇尔的喝令自前方传来。
海德下意识扯缰,坐骑猛地一个侧让,肩膀几乎擦到旁边军户的鞍尾。
那军户连头都没回,座下战马却像背后长了眼,在瞬息之间朝外错开半步,留出海德调整的空间。
就是这半步,整个队列从数股并行的列队,无声无息地摊开成两道更宽更薄的扇面。
然后各自加速。
海德这才意识到马与马之间的区别。
他自己骑的是从库尔特人那里缴获的草原马,吃苦耐劳,易于驾驭,但全力奔驰之下此刻脖颈已经沁出细汗。
但那些军户的马不同。
他们的坐骑肩高与草原马相仿——这也是海德一开始认错的缘由——四肢却要粗了一圈,腾空时关节弹动带着某种柔韧的爆力。
一匹枣红马从他右侧超出半个身位,前蹄落地时碾碎一块干裂的土坷,后蹄紧接着蹬出,整匹马像一只压紧又猛然释放的弹簧——那步幅匀长而平稳,比他的草原马每跨一步多出将近两掌的距离,却不见丝毫勉强的嘶喘。
“散开——别叫他回头钻林子!”
领头那穿皮甲的军户扬起右臂,五指张开又猛然攥拳。
海德认得这手势,在甜水镇操练时苏拉骑士给他比划过——但由平民组建的白马营从未实践过骑兵作战。
那二十多骑弧形包抄的马队几乎是同时变换了阵形,外弧的马匹猛然加速向远端延展,内弧的则稍稍收缓,整个包围圈像一只正在合拢的蚌壳,弧度压得更扁更紧。
瘦削骑士显然察觉到了危机,猛地一扯缰绳,就要往西南方向的灌木丛冲去。
一抹蓝色的电弧后发先至,几乎是擦着马脖子劈在了地上,溅起一地碎石,又重重击打在马腹上。
正是预判了兰登走位的战斗法师。
兰登的坐骑倒也品相不凡,惊痛之下凶性大发,速度反而是再快上三分,硬生生地冲出了一道缝隙。
只是兰登脸上的喜色还来不及扩开,他胯下坐骑的后蹄便在一块松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