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到了!”
“老板,你们这怎么回事啊?咋不让进大楼卖了?”
推着车的村民早就得了林峰交代,一脸“憨厚老实”又带着点“委屈”地说:“唉,别提了,说咱是‘外来户’,不合规矩。可咱的冰棍,用料实在,干净卫生,街坊们吃着好才是真的好!老板说了,大楼不让进,咱就摆街上,便宜卖,不能辜负了老主顾!”
这话说得朴实又硬气,瞬间赢得了围观群众的共鸣。
“什么狗屁规矩!好吃就是硬道理!”
“支持林家冰棍!就在这儿买!”
“给我也来几根!以后就认准你家了!”
人群迅速围拢,你三根我五根,保温箱以惊人的速度空下去。人们一边买,一边自发地谴责那个“背后使坏的家伙”,同时对林峰这种不屈服、直接把货拉到消费者面前的“硬气”做法,大加赞赏。
“这小老板,是条汉子!”
“有骨气!比那些只会背后捅刀子的强多了!”
“以后买冰棍,就认‘林家’这个牌子!”
不到两个小时,几个“流动摊位”带来的所有冰棍,被抢购一空。没买到的人还追着问明天啥时候来、在哪儿摆。
消息风一样传遍县城,自然也刮进了赵永福的耳朵。
“哐当!”
他办公室里那只心爱的景德镇瓷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粉身碎骨。赵永福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万万没想到,林峰不仅没被吓住,没来求饶,反而剑走偏锋,使出了一招“街头直销”!这不但没掐死对方,反而让“林家冰棍”因祸得福,名声更响,甚至带上了“被压迫”、“接地气”、“百姓认可”的悲情色彩和亲和力!
更让他吐血的事情还在后面。
傍晚,批发部还没打烊,几个长期从他这里拿货的街边小卖部、杂货店老板,互相推搡着,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尴尬。
“赵、赵老板……”
“有事?”赵永福没好气。
为首的一个店主搓着手,讪笑道:“那个……赵老板,您看,从下个月起,您这边那个老式奶油冰棍……咱、咱就先少进点,或者……不进了。”
“什么?”赵永福眼皮一跳。
另一个店主也嗫嚅着接口:“是、是啊,赵老板,不是咱不讲情面,实在是……顾客现在都点名要‘林家’的,说味道好,牌子硬。我们这……也得跟着市场走不是?”
赵永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仿佛看到自己经营多年的批发网络,正在被“林家冰棍”这个名字,一根根地撬动、瓦解。
他掌控渠道,林峰却直接赢得了终端顾客的心!
……
夜色深沉,青石镇“林氏冰棍铺”内,灯火如豆。
林峰坐在小木桌前,就着灯光,仔细核对着王大柱带回来的街头销售清单和货款。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最终定格在一个数字上。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峻而满意的笑意。
虽然失去了百货大楼这个“大客户”,但今天街头直销的利润,加上从百货大楼拉回的那批货的零售所得,总利润竟然比昨天还高出了三成。而且,几乎零成本地做了一次轰动全县的“事件营销”,“林家冰棍”的品牌形象和群众基础,前所未有地牢固。
“赵永福……”林峰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你以为断我渠道,是杀招?殊不知,你替我砍掉的,不过是一层迟早要蜕的壳。”
他真正要的,从来不是依附于某个商场的一条销路。
他要的,是属于自己的生产血脉,是直达消费者的无数毛细血管,是能够抵御任何风雨的、完整的产业链。
他提起笔,在一张崭新的信纸上,郑重写下两行字:
一、筹建自有冷饮作坊,掌握核心生产。
二、组建直属销售队伍,建立县城配送网络。
笔尖力透纸背。
八十年代的风,吹拂的不仅是机遇,也有暗礁与逆流。
但真正的弄潮儿,从不会因一道波浪而却步。
逆流,往往藏着更大的推力。
林峰吹熄油灯,店铺陷入黑暗,唯有他眼中野心的光芒,亮如星辰。
本章完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