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砂初成
魔诵禅音
残阳西坠,暮色四合。
天边繁星渐起,如银钉缀满苍穹。
练功室内,烛影摇红。
裘图赤膊立于铁砂盆前,背肌如山峦叠嶂,随吐纳起伏。
他舌尖轻扫唇际,将血酿残液卷入口中,喉结滚动间,双掌已如蛟龙入海,直插滚烫砂中。
“嗤——”
青烟腾起处,砂粒灼烧声不绝。
汗珠自他脊沟滚落,在烛火映照下晶莹如琥珀。
臂上青筋虬结,随内力运转而搏动,将血酿毒素沿经脉逼向双掌。
少女负手绕行,银冠垂帘轻颤。
“五毒掌后三重境,每晋一重,需历蜕皮之痛。”
话音未落,瞥见裘图绷紧的腰背线条,蜜色肌肤上汗珠莹润,不由呼吸一窒,垂帘急转。
“首重化血引,掌如枯木而血脉赤红,触肤即伤。”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袖角,声音却愈发细软。
裘图恍若未觉,铁掌在砂中翻搅,砂粒飞溅如雨。
少女目光不受控制的掠过他虬结的背肌,眼波微漾。
“次重透骨纹,双掌尽染朱砂色,毒随劲走,收放由心。”
忽见裘图猛然抽掌,带起赤砂如虹。
少女耳尖绯红,银饰轻响间侧身整理冠缨。
“至于三重仙肌玉,掌若羊脂透红,妙用无穷。”
“此境界若无真诀,纵使练到白头也是枉然。”
“若你能打通川南川西二路”少女垂帘低掩,声若蚊蚋道:“届时我助你一臂之力”
裘图恍若未闻,双掌在铁砂中翻搅如龙,激起热浪滚滚。
对他而,能解血酿之毒、强抗毒之能已足矣。
至于
毒砂初成
魔诵禅音
“你”
话音未落,裘图已探手而出。
五指张开如罗网,青魔手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轻轻按在寨主天灵。
“咔嚓。”
头骨碎裂声混着夜枭啼鸣消散在风中。
裘图缓缓收掌,寨主轰然倒地。
月光下,但见那张面孔由涨红转为铁青,七窍中蜿蜒爬出铁灰色血丝,如毒蛛吐丝般在青砖地上蔓延。
约莫盏茶时分后。
“咚!咚!咚!”
山下骤然鼓声震天,惊起栖云寨一片慌乱。
灯火如星火燎原,接连亮起。
帮众们衣衫不整地冲出房门,叫骂声此起彼伏。
“哪个杀千刀的大半夜擂鼓。”
“莫不是官府来剿?”
“莫不是官府来剿?”
“兄弟们快去山门把守,莫叫贼子冲上来。”
“刀呢,谁拿错我的刀了。”
“都这般久了,寨主呢,长老们呢,莫不是酒喝多睡着了。”
“快!尔等随我去栖云楼请寨主定夺!”
山脚下,数百铁掌帮众列阵如林。
刘博阳端坐马背,眯眼望着山上乱象。
这月余来,他随裘图横扫川北各帮派匪寨,早已驾轻就熟。
按照既定章程,裘图孤身斩首高手,他再率众冲杀。
什么“降者不杀”的场面话,他们连喊都懒得喊。
唯有杀到对方肝胆俱裂,跪地求饶的降卒,才算得上真心归顺。
按裘图的说法,真心是需要检验的。
月光下,刘博阳脸上的横肉泛着油光。
虽身形依旧肥硕,眉宇间却已褪去市井圆滑,反倒平添几分沙场淬炼出的狠厉。
他抬手一挥,鼓点骤急如雨。
“杀——”
帮众齐声怒吼,如潮水般涌上山道。
裘图要的就是他们横冲直撞,浴血厮杀。
不见生死,难砺锋芒。
弱者淘汰,强者恒强。
他虽可凭一己之力屠尽山寨,却更愿给帮众一个浴血淬炼的机会。
铁掌帮的人可以弱,但决不能怕死,那凶悍的气势必须够足。
否则,养一帮闲人,岂不是浪费粮食。
此刻,一队栖云寨帮众正疾奔向阁楼,欲要通禀寨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