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莫名增加了一种紧迫感。
香燃起,底下的人群也无人立刻有所行动。
短暂的沉默后,是压抑不住低低的骚动。
愤怒,屈辱,不甘的情绪在迅速滋长传递。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们为幽都城出生入死多年,楚城主在时,何曾如此折辱逼迫过他们?
这女人凭什么一来就这般行事!
可方才,那股无形无质,却让人心悸胆寒的威压,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部分人想要爆发的冲动。
这位城主夫人,绝非寻常女子。
愤怒之余,现实的考量浮上心头,让他们不得不审时度势。
离开?
幽都城是他们安身立命之所,他们能去哪?
留下,却要受制于这碗来历不明的药,将身家性命交托于一个陌生女子的信任?!
执法者首领韩冲,终是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夫人,你此举未免强人所难,我等效力幽都城多年,忠心可鉴,何须以此物相逼?”
“再说,谁知道这药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若是喝了之后,你反手拿这个控制我们,我们岂不是成了你的傀儡?”
韩冲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紧接着,暗哨首领寒枭,与红甲卫首领陆靳,也一同站出来,表达了他们的不服与反抗。
墨桑榆尚未回应,一个身影已从侧面快步走出。
是睚眦。
“小姐,他们不敢喝,奴敢。”
睚眦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墨桑榆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掷地有声的响起。
“奴是小姐的人,奴可以保证,永远不会背叛小姐,故而,奴可否向小姐讨一碗这药来喝?”
墨桑榆垂眸看着他,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赞许。
“好。”
她吐出简单的一个字,转向罗铭:“给他盛一勺。”
罗铭盛了一勺深褐色的药汤,递给睚眦。
睚眦接过,没有任何犹豫,仰头便将一碗药喝得干干净净,碗底朝下,便是一滴不剩。
睚眦接过,没有任何犹豫,仰头便将一碗药喝得干干净净,碗底朝下,便是一滴不剩。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一番,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这个小白脸,是城主夫人的人?
“瞧着挺苦,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这时,擎忽然大踏步走出来,从罗铭手里接过碗,盛了一勺一口灌了下去,喝完还咂咂嘴:“啧,是挺苦的,夫人,下回能不能加点甘草?”
他刚喝完,袁昭紧跟着上前,一声不吭给自己也盛了一勺,利落喝光,将空碗放回桌上,然后退到一边站定。
顾锦之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
他先是对着下方众人拱了拱手,语气温和:“诸位,在下顾锦之,蒙城主与夫人不弃,为军中幕僚,大家往后唤我顾先生便可。”
他走到药锅旁,接过罗铭主动盛好,递来的药碗,凑到鼻尖闻了闻,摇头笑道:“这药味……确实够劲。”
说罢,也是一饮而尽,姿态从容,仿佛只是饮了一杯寻常茶水。
喝完后,他又对着下方朗声道:“诸位,顾某刚刚也尝过了,此药入口虽苦,入腹却暖,确有益气之功,夫人出必行,诸位不必疑虑过甚。”
他这一番举动和话语,温和中带着力量,巧妙地缓和了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一直沉默立于墨桑榆身后的凤行御,这时向前踏了半步。
墨桑榆侧头看他,挑了挑眉:“你也想喝?”
凤行御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动了一下,还未开口,墨桑榆又先一步说道,带着点无奈的意味:“差不多得了,再喝下去,药该不够了。”
她这话声音不大,说的很是随意。
正要喝药的罗铭:“……”
原本想着,大家都喝了,他作为大夫,是不是也应该以身作则一下。
虽然他知道这药里有毒,可夫人既然说了,只要忠心,这药就不会损坏身体,反而还大有裨益,那他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结果,盛完药还没喝,就听到夫人说,差不多得了。
罗铭把药端在手中,一时都不知道该喝,还是不该喝。
算了,不差他这一碗。
他“偷偷摸摸”的把药喝了,然后轻轻将碗放在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