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看清里面的景象时,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只见原本鲜活的鬼针草,经过昨夜的亡命奔逃和蹂躏,此时早已被挤压得不成样子。
叶片破碎,茎秆折断,在那布兜底部甚至被压成了一团浆糊,汁液都渗了出来。
陈谦只觉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他在鬼门关走了几遭才换来的血汗钱,如今竟毁于一旦!
坐堂的老郎中漫不经心地用两根指头拨弄了一下那堆烂草,眉头皱成了“川”字,连连摇头。
“可惜,太可惜了。”
“鬼针草讲究叶全茎直,你这都压成了菜干了,药性流失大半。”
郎中叹了口气,一脸可惜,“若是鲜货,眼下行市紧,六十文一两老夫也收得。可你这……”
“顶天,八文,卖不卖?”
八文?
价格几乎腰斩再腰斩。
察观色经验值+1
陈谦脸上不动声色:“老先生,品相差是不假,可药性总还留着几分。如今市面上药材紧缺是实情,寻常货色都翻着跟头涨价。我这再不济,二十文一两,总还值得。您若不收,我去隔壁街‘齐隆堂’问问也成。”
他话说得不紧不慢,也留着转身就走的余地。
“好,成交!”
察观色经验值+1
陈谦一时语塞,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
答应如此痛快,他岂会不知道自己还是叫低了价。
这种明明被算计了,却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吃了个闷亏却还得往下咽。
“卖。”
声音有点干,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
这一堆精心采来,险些搭上性命的“烂菜叶”,如今只换得几十个铜板,堪堪够买几升糙米。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门帘被粗暴地掀开。
“刘掌柜!刘掌柜何在?”
一个身着锦衣,腰佩玉坠的年轻公子大步闯入,满脸焦急。
身后紧跟着两名带刀随从,煞气腾腾。
正和陈谦买卖的老郎中一见来人,眼皮一跳,立刻丢下陈谦,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哟,这不是赵公子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快去后堂请东家!”
“有事您只管叫下人通知便可,怎就亲自登门了。”
陈谦被晾在一边,眉头微挑。
赵公子?看这排场,应该是某个世家公子哥。
片刻功夫,济世堂的东家便匆匆赶了出来,拱手作揖:“赵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今日急着要些什么?”
“废话少说!”赵公子一挥手,语速极快,“我要买‘驱邪香’和‘引妖香’!有多少要多少!”
东家闻,面露难色:“赵公子,这‘引妖香’好办,库房里还有十几斤存货,足够您用了。可是这‘驱邪香’。”
他苦笑一声:“您也知道,那东西制作繁琐,需用三年以上的艾绒混合朱砂、雄黄等等几种珍稀材料,还要请道观的法师开光,存量本就稀少。前两日刚被城南几个大户人家买空了,如今店里是一根都没了。”
“没了?”
赵公子脸色骤变,急得原地踱步:“过几日大哥要带队深入一处阴煞之地,若无驱邪香护身,那岂不是白白增添变数?”
“能不能现做?”
“来不及啊,光是晾晒便要七日……”
“这可如何是好!”赵荣狠狠一跺脚,满脸懊恼,转身便要走,“我去别家问问!”
济世堂侧巷,阴云低垂。
赵荣满脸阴沉地翻身上马,手中马鞭狠狠抽了一下空气,发出“啪”的一声爆响。
“一群废物!偌大个济世堂,连几根驱邪香都凑不齐!”
“公子,那咱们现在去哪?回府吗?”随从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个屁!去城西黑市碰碰运气!”赵荣咬牙切齿,眼底满是焦躁,“这次任务若是搞砸了,大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骂完,他猛地一夹马腹,正欲策马扬鞭。
“赵公子请留步。”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突兀地从马头侧前方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吁”
赵荣下意识勒住缰绳,胯下的枣红马打了个响鼻。
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泥垢的穷书生,正站在巷口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