祟相已经上船。
村民不再替它背负。
长街两侧。
数百盏白纸灯开始变化。
许桂芳那盏灯里。
烧毁的防火门仍在。
女人却不再重复撞门。
她那双焦黑的手停在门板前。
名字从灯火中落下。
飞入守祠老人手中的薄册。
【许桂芳。
】
【所惧:门后仍有人。
】
【结果:待查。
】
文字没有补写生死。
也没有让那扇门重新打开。
只是安静地留在纸上。
郑立冬的灯中。
洪水仍没过腰间。
绳结停在系紧的一刻。
他的名字落入下一页。
烧焦的乘车名单也从灯中展开。
三十个名字逐一落下。
最后一格仍然空着。
【应有三十一人。
】
【缺一。
】
守祠老人没有填满。
他翻过这一页。
继续接住后面的名字。
有些名字已经能够辨认。
有些只剩发音。
还有些只有一个动作。
一只摸索药柜的手。
一块挖向砖缝的木板。
一声没有数完的“三十”
。
它们没有被强行挤进同一种记录。
能够确认名字的。
进入名册。
不能确认结果的。
标注待查。
连名字也已经失去的。
便进入无名页。
那组早已无人能够读懂的陌生字符。
也从笑面孩子手中亮起。
守祠老人把临摹纸压进薄册。
旁边的标注仍然只有三行。
【原音:已存。
】
【字义:不明。
】
【来历:待查。
】
鸡鸣没有让它变成能够读懂的文字。
也没有替任何人恢复已经消失的语言。
可那组字符留了下来。
没有再次变白。
东门外的黑水继续后退。
水面离开第一层石阶。
随后是第二层。
船底曾经念出的七个名字。
再次从退去的水中响起。
“周有田。”
“陈守河。”
“李三娘。”
“赵石生。”
“孙满仓。”
“何小满。”
“吴阿水。”
每个名字只响了一次。
没有对应的亡魂上岸。
也没有人从黑水中走出。
守祠老人翻到一张新页。
将七个名字逐一写下。
【来源:第二折。
】
【辛未大水。
】
【南桥折。
】
最后一行。
【归处:待查。
】
七个湿漉漉的名字停在纸上。
水痕没有完全干。
像它们仍与黑河的另一端相连。
黑水退过东门门槛。
门外重新露出潮湿的土路。
路面上没有船辙。
只有一道从门槛延伸到雾中的水线。
无脸老人看着那道水线。
戴笑面傩具的孩子走到他身边。
“面送走了。”
孩子道。
“还要给它留位置吗?”
无脸老人看向长街中央。
恐惧支配者留下的灰木碎片。
已经失去最后一点黑色。
“名字留在外面。”
他说。
“做过的事留在面上。”
“位置不用留。”
孩子问:
“它怕的那一份呢?”
“船灯记着。”
无脸老人道。
“记着。”
“不是供着。”
老人合上薄册。
没有为恐惧支配者另开神位。
也没有让村民给它点香。
东门外最后一层黑水退去。
水下那盏白灯的影子。
也随之消失。
鸡鸣的余声穿过祠堂。
两列摆在火路旁的木柴同时发出轻响。
咔。
捆柴的麻绳自行松开。
一根根木柴向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