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在裤腿上蹭了蹭,血迹擦掉了,露出刀身上那层黑色的涂层。
她把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里,抬起头,看着金永盛的脸。
金永盛的脸上有汗水、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破了几个洞,右手的手掌上还糊着一层干了的血。
他的样子狼狈极了,但黑蛇看着他,像是在看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老板,车在山下,加满了油,山路下去二十分钟,我在路边藏了一辆越野车,不是你的车,他们查不到。
出了金窟山,往南走,过了省界,就安全了。”
金永盛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黑蛇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安排好这一切的,因为他知道,黑蛇在他身边十年,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这一件事。
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条活路。
老宋抱着公文包,眼泪从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流了下来。
他跟着金永盛二十年,见过金柳堂的辉煌,也看到了金柳堂的覆灭,他以为今天晚上所有人都要死在这座山上,没想到黑蛇来了,像一尊从天而降的菩萨,把死亡挡在了洞窟外面。
阿娟抱着公文包,蹲在岩壁边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她把所有的哭声都咽进了肚子里,因为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阿标从岩壁上拔下那把砍刀,走到黑蛇面前,把砍刀递给她。
黑蛇看了一眼那把刀,摇了摇头。
“你自己留着用。”
阿标把砍刀握在手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跟黑蛇不熟,甚至从来没有见过她,但他知道这个女人刚才救了他一命。
不止他一个,所有人都欠她一条命。
阿洪走过来,左肩上的枪伤还在渗血,颧骨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他看着黑蛇,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黑蛇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纱布扔给他。
“把肩膀缠紧,下山的时候颠,伤口会崩开。”
阿洪接住纱布,点了点头,转过身去缠伤口。
金永盛站在洞窟中间,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
阿洪,阿标,老宋,阿娟,然后是黑蛇。
五个人,五张脸,五种表情,但眼睛里都亮着同一种光——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光,一种在绝望的深渊里突然看到一线光亮的光,一种虽然微弱但足够照亮前路的光。
“走。”
金永盛说,“下山。”
他把枪从腰后重新取出来,检查了弹匣,推弹上膛,保险打开。
他把枪握在右手里,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缠在右手掌心的伤口上,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血从手帕里渗出来,把白色的手帕染成了暗红色,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离开金窟山,活着把昌哥拉下马。
金永盛太了解阿昌,一旦他动手就不可能给自己活路,其实自己也一样,只是没有先动手而已。
黑蛇走在最前面,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纤细,但那个纤细的身影像一把刀,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带着金永盛一行五人从洞窟里钻出来,沿着小径往回走,穿过荆棘丛,走到那条山路上。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月光还是那片月光,但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多了血腥味,浓烈的、刺鼻的血腥味,从阿九他们倒下的地方飘过来,混着山风的凉意和泥土的腥气。
金永盛经过阿九尸体的时候停了一下。
阿九趴在地上,身下是一大摊暗黑色的血,血已经渗进了泥土里,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他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着,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完全涣散了,月光映在他的眼球上,像两颗被磨花了的玻璃珠。
金永盛看了他一眼,没有仇恨,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悲哀的东西。
阿九不过是一把刀,刀没有错,错的是握刀的手。
那把刀现在断了,但握刀的手还在,那双手还会拿起新的刀,新的刀还会砍向同样的方向。
“老板。”
黑蛇在前面催促了一声。
金永盛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山路很陡,碎石很多,他踩在碎石上,好几次差点滑倒,阿标从后面扶了他一把。
他们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拐过一个弯道,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没有车牌,车身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看起来像一辆报废了很久的车。
但黑蛇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被唤醒了。
金永盛坐在副驾驶,阿洪、阿标、老宋、阿娟挤在后座。
五个人加一个公文包,塞得满满当当,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黑蛇挂挡,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