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太真切。
他走到病床边,伸手去掀灵猿腿上的被子。
灵猿没有动,他的右手藏在被子里,钢针已经对准了那个人的手腕。
门口那个人站在门后面,没有过来,也没有出去。
他的眼睛在病房里扫了一圈,从灵猿的脸上扫到床头柜上的花,从花扫到输液架,从输液架扫到窗户。
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外面是灰蒙蒙的天。
他在确认这间病房里只有灵猿一个人,没有陪护,没有家属,没有护工。
这是一个完美的机会。
推车的那个人已经掀开了被子,伸手去解灵猿腿上的绷带。
他的手指碰到了绷带的边缘,正要往下拆,灵猿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沙哑而尖细,像一根针扎破了气球。
“你手上的茧不对。”
那个人的手僵住了。
灵猿的眼睛盯着他的手,那是一双粗糙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
那不是医生的手,那是常年握枪的手。
医生的手茧应该在食指和拇指之间,是长期握手术钳留下的。
而这个人虎口的老茧,是枪柄磨出来的。
“医生不会在虎口长老茧。”
灵猿的声音很冷,比冷女的声音还冷,“你们是昌哥的人。”
推车的那个人猛地把手缩了回去,同时右手伸向白大褂的口袋。
他的动作很快,但灵猿比他更快。
钢针从被子里飞了出去,扎进了那个人的掌心。
那人惨叫一声,手像触电一样弹开,口袋里掉出一支注射器,针头着地,针管碎了,里面的液体在地上洇出一小摊透明的湿痕。
后面那个人看到情况不对,从门后面冲了过来,手里多了一把刀,刀身很窄,和冷女那把很像。
他朝灵猿扑过去,刀尖直刺灵猿的胸口。
门在这个时候被踹开了。
朱武从门外冲了进来,微型冲锋枪端在胸前,枪口指向那个持刀的人。
他没有开枪,因为病床太窄,灵猿和那个人离得太近,子弹可能会跳弹伤到灵猿。
他把冲锋枪往旁边一甩,身体前冲,左手抓住那个人持刀的手腕,右手一掌劈在他的肘关节内侧。
这是李威教他的近身格斗术,专门对付持械袭击的标准动作。
那个人吃痛,手腕一翻,刀尖划向朱武的面门,朱武偏头躲过,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在墙壁上刮出一道白痕。
朱武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膝盖顶进他的小腹,力气大得像一头发怒的公牛,那个人身体弯成了虾米,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朱武一把把他按倒在地,膝盖压住他的脊椎,从腰间抽出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他的双手。
推车的那个人手上扎着钢针,疼得满头大汗,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他瘫坐在地上,抱着那只扎着针的手,嘴里发出含混的、痛苦的呻吟。
朱武从他口袋里搜出了另一支注射器,针管里的液体是无色的,不知道是什么药,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把两支注射器装进证物袋里,又把那把刀装进另一个袋子,然后站在病房中间,喘着粗气,眼睛盯着地上那两个人。
灵猿靠在病床上,右手垂在身侧,手指间又夹出了一根钢针,针尖在日光灯下闪着寒光。
他看着朱武,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你怎么来了?”
“李书记让我来的。”
朱武把微型冲锋枪重新端在胸前,枪口指向门口,背对着灵猿,声音很沉,“他说昌哥不会放过你,让我来守着。
果然。”
灵猿沉默了。
他把钢针收回去,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
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昌哥连医院都不放过,连他一个躺在病床上动不了的人都不放过。
他要杀他,不是因为他是金柳堂的人,不是因为他杀了冷女,是因为他是李威的朋友。
昌哥要杀李威所有的朋友,要让李威变成一座孤岛,让所有人都离他而去,让他一个人在黑暗中孤独地挣扎,然后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再杀了他。
“李书记在哪?”
灵猿问。
“在办出院手续。”
朱武说,“我们今天回凌平。”
灵猿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灯管有些发黑,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那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释然的笑。
“走吧。”
他说,“走远点。
别回来了。”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李威走了进来,身上穿着出院时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