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
“我的好书记,我跟你搭班子八年了,八年来,我什么时候在原则问题上跟你唱过反调?没有。
因为我清楚,你在大是大非问题上从来不含糊。
但今天这个事情,我觉得你得再想一想。”
“想什么?”
“想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如何解决问题,有很多种方法。
我们可以硬顶,也可以软处理。
硬顶的结果是什么?是把矛盾激化,把小事拖大,把大事拖炸。
软处理的结果是什么?是把火先扑了,把温度降下来,然后再慢慢收拾。
殊途同归,但代价完全不同。”
刘岩康端起了茶杯,又放下了,没有喝。
“你说的软处理,具体是什么?”
高参的眼睛亮了一下。
刘岩康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了“具体是什么”
,这说明他在听,在考虑。
这是一个突破口。
“我的建议很简单,就三条。”
高参竖起手指,一条一条地说,“第一,对李威同志进行停职审查。
理由现成的,杨栋翻供案,海上行动造成不良影响,没有提前上报省委,李威作为办案主要负责人,存在程序违规的嫌疑。
这不是处分,是正常的工作程序,谁也说不出什么。
第二,把案子的管辖权上收,由省厅接手,这样做的好处是,我们可以把办案的节奏控制住,该快的快,该慢的慢,不搞一刀切。
第三,对外表态的时候,强调‘依法依规办案、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姿态放低一点,态度柔和一点,给外方一个台阶下。”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这三条做完,外交层面的压力至少能缓解百分之八十。
等风头过去了,该查的继续查,该抓的继续抓,陈雅丽跑不了,稀土走私的案子也跑不了。
区别只是我们把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里。”
高参说完,靠回了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岩康,等待他的回应。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
刘岩康始终没有看高参。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李威留下的材料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上,落在那张写满了被腐蚀干部名单的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藏着一股看不见的力量。
终于,他再一次开口。
“老高,你说完了,那我也说几句,你说你看问题看全局。
那我问你,什么是全局?外资、gdp、就业岗位,这是全局。
但稀土走私、国家秘密泄露、境外势力渗透,这些不是全局吗?你说三个国家的外交照会,省里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外交压力。
那我问你,三百二十吨稀土运出去,造出来的导弹瞄准的是谁?是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国土,我们的人民。
等到导弹落下来的时候,你拿着那八百个亿的外资项目去挡吗?那些人早就跑了,国家不是他们的,你真觉得那些外资来投资是为了我们的发展,只是为了图利,尤其是那个日资企业让人看不顺眼。”
高参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说政治层面,中央怎么看我们省委。”
刘岩康的声音更沉了,“中央怎么看?中央会看我们有没有在国家安全问题上含糊其辞,有没有在境外势力面前卑躬屈膝,有没有为了几个外资项目就拿原则做交易。
中央不需要一个会算经济账的省委,中央需要的是一个在大是大非面前站得稳、立得正的省委。”
“岩康同志,我不是说”
“你听我说完。”
刘岩康抬手制止了他,“你说对李威停职审查,理由是程序违规。
我问你,李威在这个案子里,哪一条程序违规了?公海抓捕有法律依据,审讯过程有全程录像,证据提取有完整的链条。
你拿什么理由停他的职?就因为他抓了一个不该抓的人?陈雅丽该不该抓?稀土走私该不该查?间谍组织该不该打?”
刘岩康的语气越来越重,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这种反差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老高,我告诉你,在这个问题上,我一步都不会让。
不是因为我不懂你说的那些道理,恰恰是因为我太懂了。
这个案子如果因为我们怕麻烦、怕影响、怕得罪人而松了手,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以后所有的境外犯罪组织都会把省当成避风港。
他们会说,去那里做生意,出了事没关系,只要你有外交背景,只要你能制造舆论压力,省委就会让步。”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盯着高参。
“我刘岩康在省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坐一天,就绝不会

